破伤风[双生骨] - ForeverLOVE
雪下大了。
连枝在夜色中缓慢前行。
告别了周屹洋,头顶恰时有飞机掠过。
也许是他,也许不是。
还是把话说开了,明白他一直以来的心意,但连枝眼下没有更多心情可以匀给他,无论是关于哪个方面。
说话时她表现得很平静,举止略显疏离。倒是没在她脸上看到有什么悲伤的情绪,或者低落,只是那双眼没了光,黯淡得有些晦暗。
除夕夜的前一晚,不似戎城那样的大城市,街头零零散散的还是有一些行人。
连枝忽然驻足,她凝眸望向不远处的人群。
街边卖唱的设备不是很好,麦克风偶尔收进几段刺耳杂音。
好在卖艺者歌喉嘹亮,引得步行街的路人围了一圈又一圈。
〖爱情,是场最美最远的旅行。
沿途雨季泥泞,偶尔阻碍我们的前进。
感到你的体温在我怀里,像阳光和煦。
巧妙地融化,我的不安定。
不可思议,证明我爱你的理由……〗
纵使隔着人群,连枝已然能想象到演唱者唱情歌时的动情模样,配合着手中的吉他弹奏,一定是千篇一律的深情款款。
她忽而哑然失笑,刚准备离开。
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。
天太冷,她摘下刚买的毛线手套,用冻红的右手掏出手机。
是一个来自戎城的未知来电,连枝的瞳孔略微收缩,眉毛很轻地往上一挑。
她大概犹豫了几秒,还在思考到底是垃圾广告还是正经电话,那头终于在无人接听中挂断来电。
连枝蓦地松了一口气,不料还未放下手机,那头又重新打了过来。
手机震得骨节生疼,她划开通话。
“喂……”
“连枝,是我!”
急切的语气,熟悉的声音,即使隔着电磁波遥遥传来,她还是一下识别出了这串号码的主人。
“钱文泽?”她问。
“对,是我!”钱文泽快速回答,说话就跟连珠炮似的,“连枝,你现在在哪里?你回戎城了吗?”
连枝把左手揣进兜里,指腹沿着柔软的布料摸呀摸,“没有,我还留在黎城。”
没戴手套的中指倏忽摸到个什么冰凉的东西,她动作一顿,随即将其拿出。
环状的小物什,掏出时还套入了自己前半截中指。她捏着那东西,眼眶微微发热。
下垂耳式小狗款的陶土戒指,那是曾经他们一起亲手制作的情侣对戒——其中之一,连枝的那枚,早就不知道被她丢到哪里。
“你快回来!哎哟你快回来啊!”钱文泽在那头喊,他猛拍大腿,总算拉回连枝走神的几秒。
“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她问,低头时看见半敞的口袋里还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她将手重新探进去摸,还是环状的,圆润,光滑,顶端有弧形凸起。不过触感微凉,比刚才的小狗戒指轻盈许多。
连枝在衣兜里捏住它,其实能猜到是什么。
还没等她把它拿出来,那头的钱文泽又说了两句话,连枝怔怔地愣在原地。
〖Forever love,Forever love。
我只想用我这一辈子去爱你。
从今以后,你会是所有,幸福的理由……〗
在撂下电话之前,他再叁强调道:“连枝你真的,还是赶紧回来吧!快快!”
通话已经结束,手机熄屏后,她才将左手从兜里伸出,颤抖着将五指缓慢张开。
一枚闪亮的钻戒在她掌心安静地躺着。
路灯的折射刺入她的眼球,真钻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依旧迸发夺目的七彩光芒。
她转动手腕,另一只手捏住戒指两端,很慢地移动。
钻石的背面,指环的内侧,刻了一行很小的英文。
连枝嘴唇翕动,用唇形读出那一行字。
“FOREVER LOVE”
〖你感动的眼睛,我沉默的声音,仿佛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就让我再说一次:I love you……〗
演唱结束,不远处传来观众们热烈的掌声。
雪又下大了,不多时早已落了连枝满头的白雪。
她鼻头酸涩,热泪盈眶。
于是泪眼朦胧着,连枝颤抖地将戒指戴入手指。
刚刚好的尺寸,贴合得恰到好处。
一阵阴冷的北风吹来,她像纤薄的纸片一样跌倒在雪地。
绵软的雪花刮在她的脸上,又被滚烫的热泪融化在下一秒。
她捂着脸,难抑的哭泣终于从指缝中钻出。
接着啜泣声越来越大,呼啸而来的北风敌不过女孩儿惨烈的悲恻,吹了几分钟便将将歇止。
泪水沿着指根的钻戒滑落到手背,泅湿了她整片肌肤。
脑海中回想钱文泽那两句话,她放声般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连理醒了。”他说,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是如此激动,“连枝,你快回来,连理他醒了!”
戎城的春天来得不算太晚。
她要在开春之前伴他身侧。
连枝想,这一次她定不会食言。
——正文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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